池湛在这天晚上突然意识到,自己对柏青也许并不了解,池湛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,客观存在的事物可以查,可主观的呢?

只要柏青不愿意说,他就永远没有办法得知柏青心底真正的想法到底是怎么样的。

一遇上柏青的事,聪明的池湛总是无法冷静思考,这像是刻在他体内的本能,他可以冰冷剖析任何人和事物,轻松去应对复杂的环境和困难,却对那个人掩藏在面具背后的真意束手无策。

于是池湛开始变得越来越情绪化,他花费大量时间去一点点抽丝剥茧和复盘,试图从看似圆满的结局里找到他心中怪异的来源。

天气变得越来越暖,池湛后来又问了柏青一遍,为什么没有哭?

柏青有些无奈,坐在他腿上玩他的手指,问:“你到底想问什么?”

池湛也想问,自己到底想问什么?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厌恶自己的不善言辞。

这种感觉就像是,开卷考试却因为对书本不熟悉,连答案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无力感。

有一天下午,柏青站在楼梯上,在看到池湛对打碎花瓶的佣人大发脾气时,花瓶的碎片散落客厅四处,折射出冰冷的反光,他对着反应过度的男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了一句:“池湛,你现在脾气变得好差。”

语气像是在描述一个事实。

不知是这一句刺激到了池湛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,男人脸色扭曲了一瞬,当天晚餐气得都不吃了。

柏青很好脾气地端了些吃食进书房,把东西放下后,问他:“你怎么了?”

男人坐在书桌前不说话,电脑屏幕上的白光幽幽地映在他冷漠的脸上。

“看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了。”柏青淡淡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