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嘛。医生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吗。”
大概是孩子失望得太明显,林湛想了想,半蹲下,稍微撩起李立的病号服,用微凉的指尖轻按他下腰部的痕迹。左右两侧横向分布的细条纹很明显,像是拉长了的条形码:“腰上这个,叫生长裂纹。皮肤长得比骨头慢,所以会有撕扯的痕迹。我想,如果你明天就十八岁的话,大概会浑身是血,连命都保不住了。”
林湛合理推测,合理夸张,吓得李立一悸,再不敢说‘明天十八岁’的豪言壮语了。
不过,他倒是对身上的痕迹很好奇,扒着肚子扭来扭去地,怎么也看不全面,干脆挣脱了林湛的手,蹦跳着冲向洗手间,对着镜子研究自己去了。
“哎……”
林湛很轻地唤他,可孩子哪里懂得成年人的纠结,自顾自地跑了,徒留他和谢辞在狭长走廊独处,像是被一同囚进一座玻璃监牢。
谢辞沉默半晌,向左挪了一个位置,给林湛留出了五个连续的空椅子供他随意挑选落座。
意料之外的,林湛没有远远避开。他深呼吸几次,只隔了一个座位坐下,距离不远不近,礼貌而不失分寸。
谢辞轻笑了声:“你比我想得恢复得更快。嗯,这样就挺好的。”
“我……在努力。”
“努力什么?努力赶紧走出我的阴影?”
“……”
林湛将文件夹抓得更紧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谢辞随意错开话题,视线投向李立消失的走廊尽头,“每次看见李立,我都觉得有趣。小的时候想长大,成人了以后又想变回小孩。人这一辈子总是不知足,总在肖想得不到的东西。有时候觉得挺可怜,也挺可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