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闹腾的熊孩子终于睡下,谢辞才落下车顶,打开空调,暖风一瞬间驱散了冬夜的寒意。
车内的顶灯安静地洒下昏黄的光,林湛低着头盯着沉睡的孩子,视线却没聚焦,像是念起什么遥远的过去。
“怎么了?”谢辞问他。
林湛轻轻拉起李立的兜帽,将孩子的额头遮住:“没什么。只不过想起小时候的事了。”
孤身一人、彻夜痛哭的时候,当然也想过最完美的死法。
那时候,他也希望能永远埋在山坡上、月亮下。
这并非是因为夜色让人留恋,而是,那里是最靠近光的地方,是他灰暗人生全部的寄托。
“我想让李立将来学医,不是因为赚钱之类的理由。只是单纯觉得,研究怎么活,比研究怎么死更有价值。”林湛朝谢辞一笑,“这是师父当年跟我说的。我记下了,也这么做了。”
就像当年赵江察觉到林湛摇摇欲坠的求生意志,林湛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李立不稳定的精神状态。大概是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过去,林湛对李立总是多了一份宽容和耐心。
他脱下厚实的棕色羊毛外衣,披盖在孩子的背上:“回去吧。我也要回去做手术前的准备了。”
谢辞侧头望了一眼林湛,将外套拉高了些,在肩膀处掖了掖:“今晚,我会留下检查s1,做一次预运行。你和他,都多睡一会儿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露出这种困惑的表情来。我不是因为同情,也不是可怜谁。医疗相关行业人员的责任感,不是只有医生才有。林湛,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