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湛失笑,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:“你都做了几次手术了,能不能喝水自己不知道吗?”
“我知道。我知道。”李立很轻很颤地握着林湛的手,像是在求救,“林湛,你抱抱我。”
林湛握住他的小手,冰冰凉凉的。他半蹲,与李立对视:“怎么了?很紧张吗?”
“嗯。”李立犹豫地点头,又狠狠地点了点头,“我害怕。”
“我跟你说过,这次的手术是微创,时间短、安全性相对高。”
“喂!都这个时候了,说点我能听懂的!”
李立瞪着红了的眼珠子,边嚷嚷着边抽噎。
林湛把赤脚的孩子抱了起来,朝着预麻室的方向走:“意思就是说,就像睡午觉一样。醒来就做完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不舒服,我哪里都难受。我不做手术了,好不好?”
李立的手脚都在打着颤,脸蛋一个劲儿地往林湛的脖颈里拱。
“……真的不舒服?这次没说谎?”林湛停了脚步,垂眸想了想,认真地说,“我知道了。我会暂时推迟早上的手术,对你的身体状况进行二次评估。”
哪怕面前是个人人喊打的熊孩子,林湛却依旧耐心。
小男孩怔了一下,心理斗争许久,红着眼睛看着他,抽了抽鼻翼,低下了头,像是做坏事的小狗熊:“……好啦。我骗你的啦。我挺好的,就是有点害怕。你哄哄我,好不好?每次都是我哄妈妈,让她不要害怕。可是有时候,我也想被人哄一哄。不行吗?”
“……”
这可真是为难林大夫了。
他看了看时间,见还能勉强拼凑出十分钟的空隙,于是他脱下外套,披在孩子的背上,牵着李立,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的二楼平台。
玻璃窗外的窄台积了雪,不厚不薄的一层,约有半个指节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