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在哪里,都一样
门被推开的时候,厂房的半边正好塌了,‘轰’的一声,震天撼地。焦木还在冒烟,地上是倒了的残砖、水渍、脚印和雪。
新鲜的空气涌入口鼻,洗涤着被烟尘灼伤的呼吸道。林湛膝盖一软,完全跪在了雪里。额前的发被鲜血浸湿,衬衣被扯乱,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谢辞的袖口。
警灯的蓝红色在黑夜里盘旋,穿透厚重的烟尘。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奔跑而来,林湛脱力地深吸了口气,笑着转头看向谢辞时,那人却垂了头,慢慢地往前倒。
林湛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谢辞倒下得太安静了,就像只是累了,在人声呼喊间轻轻地歪了一下身子,落在林湛的怀里。
林湛僵硬地低头,手落在谢辞的腰侧。黑色的西装,好像只是湿了,热的,带一点黏。雪落在那地方,融化得很快,变成了红色的水。
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住了他心脏的边角,他颤抖地掀起谢辞的衣摆。
布料翻开的一瞬,林湛只看到了血。是整条腰侧濡湿的、发黑的、像墨水一样的血。已经流了一阵了,外套、衬衫,甚至连棉线都被染透。林湛下意识地为他按压止血,掌心能感受到还在不停地溢出的血涌。
那不是创伤,是一条慢慢流走的河。
林湛恍惚间想起,谢辞拥抱时身体的一颤,还有金属棍击落重物的声响。
脱离险境后,林湛迟滞的思维才终于缓缓地运转起来——那一声重物坠地,是人。是还没死透的王志,在失去意识以前,迫不及待地想要拉他一起下地狱。
“……怎么可能。”
林湛双耳嗡嗡作响,手指剧烈发颤。
谢辞的身体温热,呼吸却几乎没有了。林湛把手按在他腰侧的同时,那种微弱的起伏也消失了。他像是用尽最后一点气力,把自己交给了这个动作,然后终于肯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