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洄不知不觉走了过去,隔着一尘不染的玻璃,望向记忆里的那艘船。
林濯月脸上笑容转瞬即逝,他默默走了过去,停步在章洄身旁。
时隔多年,章洄再见到那艘海盗船,心情却从愤怒与伤心中脱解,他不知自己在怨恨什么,成年之后,他逐渐明白,爱从来不是道理,是情不自禁的表现。
他尚不能理解,身体里那股躁动从何而来。
章洄依旧抱着胸,侧首望向林濯月低垂的眼帘,戏谑道:“为什么想要海盗船?你是学人精吗?”
林濯月抬起湿润的眼,展示柜里的灯映在他脸上,将他狭长的眼眸映得泛红,连带眼梢都染上绯色。
“你喜欢海盗船。”林濯月声音低而沉闷,酝着一缕不明显的委屈。
多年后的今天,章洄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,林濯月以为他想要海盗船,所以通过这种曲折的方式替他索取。
而章洄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艘船,他想要的是父亲为他打造的那艘船。
异常闷堵的情愫敲打着章洄的胸膛,他透不过气,亟需寻找宣泄的出口,他像是被束缚在蚕蛹里的幼虫,找不到破茧的方法。
章洄望着林濯月脸上的红手印,压抑的痛苦到达了巅峰,衣帽间里闪亮的光线刺得章洄眼眶湿润,他频繁地眨眼,试图忍耐住生理性的泪水,蒙眬的眼眸像被覆上了一层雾,他望不清林濯月的脸,纵然明月清朗,也会被他这片乌云遮盖。
章洄觉得,自己必须要回去了。
回到出租屋已经是凌晨,章洄打开灯,屋子里凉飕飕的,他没有开暖气,从沙发上抓起熊宝宝,直接进了书房,坐在那张冰凉的塑料椅子上,拉开抽屉,拿出那只浮雕铁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