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陆桥的安全区就因此变得越来越小。
最后小到仁川的一间小小的出租屋蜷缩一角,断了所有藕断丝连的联系换了手机号才能好不容易偏安一隅。
陆桥就一直藏着陆舟种下的不安和恐惧,在自己化造的方圆里瑟缩一角。
其实在这之前,每次陆舟突然闯入陆桥和傅义面前的时候,他都慌得想死。那种从小到大如影随形的窒息感和被控制感堵得他大脑一片空白。
但现在在这座破败的大桥上。
陆舟在高璟文的搀扶下坐着轮椅,立在他的对面。
他才发现其实陆舟一直都那么瘦小。
厚重的褐色羊绒毛毯披在陆舟的身上,他似乎还依旧感觉很冷。不住用手拉着毛毯厚厚裹住自己的肩膀。
陆桥望着他手腕上一条条肉色的刀疤,像是盘根错节在一起交缠的树根。和他后背上那些形成水中月的对照。
陆舟又咳嗽了两声,虚弱地望着陆桥:“你知道我每次去医院治疗,会有多痛苦吗?”
陆桥静默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陆舟忽然又笑起来:“一开始出生的时候,是我的心脏一部分坏掉了,然后渐渐整个心脏就坏了,再后来是我的肺,我的手,我的腿,到现在我身体的一切零件几乎都已经毁掉了。可最可恨的是它们有知觉。有知觉你明白吗?就是局麻的手术过程中它们会痛,会能感觉到鲜血从我的身体里流出去但不能动,我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检查,去感受它微弱得可怜的跳动。以确认我还要再活一天。”
“陆桥。我的多多,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?”
陆桥有些怨恨地看着他:“所以你就故意跳下河,跟踪我监视我,然后再挑拨离间我所有的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