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通灯换到绿灯,赵泽凯开车驶离,肖淳的视线还无意识跟着那已过了马路的女人,却见她微微弯腰,手指探入婴儿车里,盖着车帘的小车里竟是伸出了一只模糊的黑影般的手,好似递了什么东西给女人。
他们交接的速度很快,肖淳甚至以为是自己眼花了。
他被惊出了一身冷汗,猛地坐直了,于顾探究地看了过来:“怎么了?”
肖淳喉咙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又忍住了,干巴巴地笑了笑:“没怎么,头撞到车窗玻璃了。”
“靠我这边来。”于顾朝他这边坐了坐,拉过他的手,“想睡觉?困了?”
“……”肖淳感到于顾的手冰凉,此时他才意识到,车外温度偏高,而车内关着门窗没开空调,却丝毫感觉不到闷热。这一刻他脑子里闪过恐怖的猜想,但又很快自我否决了,不可能的,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离奇的事,一定是自己看花了眼。
对着于顾担忧的目光,肖淳只是摇了摇头,再抬眼却发现赵泽凯正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己,目光一对上,他就别开了视线。
诡异的、违和的、阴冷的感觉包围了肖淳,他没有将自己的手从于顾手里挣脱出来,就这么僵硬地回到了住处。
赵泽凯暂时留了下来,于顾请他进屋喝茶,肖淳以自己肚子不舒服为由去了三楼的洗手间。
人走后,于顾站在客厅里看着楼梯上方,半晌才道:“他开始怀疑了。”
赵泽凯啧了声,往沙发里一坐:“我就知道这办法不靠谱。”
于顾去泡茶,冷声道:“人一多事态就不好控制。让他们只管做自己的,别总往我们这边看,有些人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。”
“他们都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厉害。”赵泽凯无奈道,“想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救咱们出去。”
“这件事处理不好,谁也别想出去了。都得死。”
赵泽凯抹了把脸:“明天起来他什么也不会记得,我会再警告那帮人。”
“把咖啡馆的人数降低,太容易出变数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小周要是控制不住自己,就让他别来了。”于顾将茶壶和杯子放在茶几上,“或者让他跟邢€€一样,变成个动物,免得惹麻烦。”
邢€€正自发自觉地往自己的狗窝去,闻言汪了声:“老子就知道你公报私仇!”
于顾警告地瞪了他一眼。
赵泽凯叹气:“他也是情难自禁,毕竟咱们已经很久没见了,上回分开的场面又太惨烈……”
于顾坐下来:“哪回分开不惨烈?”
“是这么说,但上回毕竟……”赵泽凯摇头,“回头我再劝劝他。我早说了他可能会出问题,毕竟年纪在那儿摆着呢。”
“这里是肖淳的梦境,一旦他察觉不对,怀疑越多,梦境里的漏洞就越大。”于顾道,“虽然大家供给的能量能立刻修补漏洞,但他观察力敏锐,一旦出了破绽就很难弥补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赵泽凯皱眉,“但到底能拖延他多久呢?”
于顾沉默下来,半晌才道:“能拖上三天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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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淳将自己关在卫生间里,狠狠用冷水搓了搓脸。他一手撑在洗手台上,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:脸色发白,额前滴着水,有那么一瞬他下意识想躲开镜子,但又不知道是为什么。
看着镜子的自己似乎会有危险,肖淳心里不舒服,拽下毛巾擦了脸上的水珠,转过身去。
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,背对镜子的“肖淳”脖子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,重新看向了镜子€€€€那张人脸上露出了危险的笑容,一只苍白的手从镜子里探了出来,就要抓上他的肩膀,与此同时,卫生间的门被敲响,那只苍白的手猛地收了回去。
肖淳察觉到什么,回了下头,镜子里一切如常。
“肖淳?”于顾在门外叫他,“还好吗?要我拿药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