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

奉皇遗事 金牌芋头糕 2460 字 2025-07-19

萧见了,瞧宝贝似的望着,像得了这个自己就能飞上天般,跳着要够轴线,问:“老师,这个样子是什么?不像鸟。”

李寒抬了抬胳膊不给他,笑道:“比目。”

萧转了转眼睛,抱住他不撒手,很骄傲地道:“得成比目何辞死,愿作鸳鸯不羡仙。卢照邻的《长安古意》,我背过了。”又仰起小脑袋,拉着李寒衣袍摇来摇去,“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?”

“背过了,”李寒点点头,“会写吗?”

萧扁扁嘴,嘟哝道:“上次没说要写的。”

李寒很有原则,铁石心肠道:“会写了,再去放。”又道:“我先替殿下放一会。”

萧看看风筝,看看老师,还是撇嘴往屋里去了。

今日天不错,秋高气爽正是如此。萧身体不适宜跑动,秦灼看见定要说他,但成日在屋子里的确也不像个样子。

他跑着放了一会,那淡墨色的比目便游到云里去,尾巴拖出条长长的波痕。其实跟在水底也没什么两样,都是蓝的白的。不过一个蓝是天,一个蓝是海;一个白是云,一个白是浪。一个浪头打过来,那比目的一双灰鳍掀了个角,似招着两面小旗,又摇了摇白肚皮,真往下跌了跌。但萧将它的尾巴一挣,它便似瞧见龙门,狠狠往上一跃,反曳到更高处去了。

萧跑得有些累,苏合正追出来,端了碗果子饮给他吃。是萧恒嘱咐给他这么做的,用几种果子泡了药茶,又没有苦气,多少又能补几口东西。

小孩子玩性大,只吃了几口,瞧见西边高出院墙的树冠,便道:“那座宫殿前的柿子熟了,姑姑和我和老师一起去摘柿子好不好?姑姑说教我做柿饼的。”

苏合笑道:“叫几个人去打就好了,殿下在这边等着就是。”

萧便拿眼睛看李寒,说:“我想自己试试。”

苏合劝他:“大君不叫殿下爬树的。”

“去吧。”李寒拍板做了主。

萧一高兴,云头风筝直直往下坠,险些落到他头上。李寒一伸胳膊接住,由他牵着去摘柿子。但李寒有根线,让萧帮忙扶梯子,但怎么说都不让上树,说他这一身衣裳太贵,刮坏了他爹要生气。

萧不服气,还要争辩,最后还是抬出秦灼,才把他勉勉强强镇下去。

一通收拾直到晌午,萧拿衣袍兜着柿子,也算满载而归。等到东宫跟前,远远看见秋童匆匆跑来,见了李寒急得要哭,连声道:“您怎么这才来,前朝出事了!”

他将李寒拉开两步,低声道:“今日三司会审,那许叔怀突然翻了口供,说是他捏住了裴侍郎的把柄,才被做下圈套,要杀人灭口!”

李寒冷笑一声:“难不成杀人也是裴兰桥逼他做的?”

“不是这事!”秋童急得跺脚,“许叔怀状告裴侍郎欺君,说她是元和年名妓红珠之妹,也是个妓子!已当堂验明正身,裴侍郎……她确是个女子,也已非完璧了!”

李寒脑子嗡地一声,却似有另一个人在他心中算了算日子。九月初八。

新法揭碑的前一天。

第102章 九十七 蓝桥

京兆尹府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。门口衙役操着水火棍,却也赶不动人。堂中大理寺卿崔省、刑部尚书王伦、御史中丞邓源城并坐,面面相觑。

李寒在门前下马,正听堂下有人哭道:“众位相公都听说过,那小秦淮是个什么地方?养小倌儿瘦马的地界。别看她裴兰桥如今万人之上,扒了这层皮,连最低贱的婢子都不如。婢子好歹是良家人,她是烟花柳巷的出身!”

他剧烈咳嗽了一阵,断断续续说:“卑职也沾过她几日芳泽,哪能不记得?谁料裴兰桥改头换面,怕罪官将她指认,便巧立名目、暗自栽赃!裴相公是陛下跟前的红人,官威比天都大,卑职冤枉,百口莫辩哪!”

衙役正过穿堂,把他的官印文牒端上来。李寒将马缰一摔,大步上阶,劈手抄起官印,挥袖就抡在地上。

许叔怀本是武将,惊怒之下便要发作,抬头看见人时,又被抽了骨头般软在地上。

官印“哐啷”砸落,把金边磕了个角。

三司正要拍案,看清来人忙拱了拱手,将主位让出来。李寒也不谦让,迳自往上坐了,沉声道:“许叔怀。”

许叔怀跪在地上,咽了口唾沫,勉强道:“卑职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