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吃完粥菜,搁下箸问:“查出来了吗?”
萧恒沉默着摇头,筷子刚错开步,他便猛地转过头盯着后头。
阿双正给萧掖被子,冷不丁叫他看得发毛,结结巴巴地叫他:“陛、陛下。”
萧恒点点头,说:“姑娘也走一趟吧。”
阿双不料他疑到自己身上,脸上血色唰地退去,却也看出萧恒的精神状态很不对,便不自辨,只立起身微微一福,道:“妾遵旨。”
“阿双不去。”秦灼两指捏着筷子尾,打断道。
萧恒说:“她一直陪着阿。”
“她是阿的姑姑。”
“她一直陪着阿。”萧恒沉沉看他,“少卿,前车之鉴。”
秦灼手指一颤,把筷子撞掉了。
他说的是苏合。
萧恒只说了这一句,眼神突然变得可怖,黑洞洞地看着他。只这么一瞬,秦灼叫他冰得不能动弹。萧恒把头掉过去了。
……你是,怨我吗?
秦灼心脏忽然抽痛一下,强捺住不肯大口喘气。
萧恒也不肯再看他。他瞧着那人的侧影,嘴唇反覆张合几下,被阿双的叩首声打断了。
她对秦灼俯身拜倒,轻声说:“妾,愿意去。”
***
“前车之鉴”一语出时,萧恒只觉世界扑地一响,所有光亮都熄了。接着耳朵里嗡嗡乱叫,头疼得厉害。
他再次陷入短暂失明。
太频繁了。
萧恒怕秦灼看出不对,赶忙把头转过去,一直背身对着他。一面忍着头疼,一面提心吊胆秦灼是否看出异样,所幸秦灼没再开口。但他心中没底,到底不敢再有动作。
等眼睛能看见东西,也不再耳鸣,萧恒才回头,对秦灼温声说:“再吃点吧。”
“谢陛下,不用了。”秦灼这么答。
萧恒只道因为阿双,也不敢碰他,只静静坐着,由残羹冷下去。
他们背对着窗。窗外上了月亮,像个女孩子无血色的脸,和帐中萧打了个照面。明月面色皎白,萧面色青白,相衬之间似一双同胞的兄妹。
钟漏声大得吓人,两人不知坐了多久,梅道然才重新进来,对萧恒抱拳道:“的确没有问题。”
阿双清白。
但萧恒没有致歉,反而眉头拧起,缓慢、认真地说:“裴太宰也来过。”
秦灼扭头看他,也麻木、冰冷地回覆:“哦,是老师。”
他若有所思地继续推断:“老师是南秦太宰,行动必奉君令,他又是受谁指使是不是我?”
“孤要刺杀太子,陛下要如何处置?”
梅道然挺有眼力,一揖之后退了出去,还带上了门。
萧恒要覆他的手,说:“少卿,这不是闹脾气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