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看着那小珙璧状的糕点,认真道:“我没有那个意思。”
阮道生点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
说着,他掰开一只糕,递给秦灼一半。
共享合欢。
他坦然得秦灼都有些奇,不由问道:“阮郎,你这个年纪,不知道男女?”
阮道生很奇怪地瞧他,张口问:“你想要我睡你?”
秦灼笑容一僵。
不晓温存,只懂皮毛,这毛头小子果然不知道。
秦灼心道就算你要睡我,怕还得我手柄手教你睡我。当即收拾神色,微笑道:“不敢,吃糕。”
夜深人静,两人谈完男女,便同榻相对吃糕。
秦灼问:“还成吗?”
阮道生惜字如金,“甜。”
秦灼又咬了一口细细嚼,说:“我吃着还好。”
吃完糕已入中夜,秦灼便草草盥洗睡下,阮道生仍合衣躺在一边,枕头挨着枕头,人却隔着人。第二日一早,阮道生下了些,秦灼吃完便贴年红写春联。
阮道生对节庆无所谓,秦灼却很有苦中作乐的精神,不然他这么多年压根过不来。不只他过,他还张罗着阮道生一块。幸而阮道生是一贯的态度无谓,瞧不出欣喜,也不会厌烦。他贴好春联后秦灼还放了支炮竹,很小,只短短响了片刻时辰。他们都久违地找到点活着的感觉,烟火喧嚣里,恍若已隔世。这感觉只留了一个弹指。
当时秦灼立在一片飞红里对他微笑:“新春安康。”
他看着眼前人,也说道:“安康。”
第163章 二十 折花
三日后秦灼起了个大早,但他再早也早不过阮道生。二人一掀帘便打了照面,秦灼有些冷,抬手掩了掩领口,问:“今早吃什么?”
阮道生说:“粥。”
“这么个大小夥子,不吃点干的?”
正说着秦灼已走到桌边,一人一碗小米粥外,还摆着一盘炒肺。他嫌膻,只夹了几筷子,将粥刮干净,边玩笑道:“若得阮郎做妇,当作金屋贮之。”
他调笑贤惠快成了家常便饭,阮道生从来不接他话茬,只说:“我今日出门。”
秦灼放下碗,“巧了。”
这是分头行动的意思。
朝食草草吃完,秦灼拢上氅衣牵了马。阮道生也不管他,自己把炒肺扫空,收拾了碗盘,把那本花行账簿拿出来。
***
城西胭脂铺外,秦灼翻身下马。
时辰已经不早,铺子竟仍落着锁。秦灼心中微起波澜,走到一旁卖甑糕的小棚前,先取出五文钱笑道:“包半块糕吃。”
卖糕的是个半大小子,将蒙的麻布一揭,热气腾腾一盆甑糕。他和秦灼搭话:“大清早的,郎君来瞧胭脂?”
秦灼口中应着:“是呢,几日前和帮活的双娘约好了时辰,现在还没开门。但胭脂我急着要,定金都付了。”
“双娘么,昨儿晌午我就没瞅见她。”那小子动作麻利,三两下将糕切好,用油纸包了,“他们冯郎也几日没见了。”
秦灼将糕接过,面容焦虑,“我今日便要回老家,再等不得。不知冯郎家宅何处,我去问一声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