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

奉皇遗事 金牌芋头糕 2393 字 2025-07-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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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到小筑后停下,车夫离去后,秦灼径直回了屋。不多时,车身轻轻一摇,阮道生从车底伏跃下地。

秦灼马车的车轴要矮,车底又高,的确有一处狭小空隙藏身,但要隐蔽这么个大小夥子几乎不可能,连刘正英也没往这边想。

但阮道生做到了。

他先卧在草丛里打量四周,这才翻出车底,却没有走门,而是借马车遮掩缘墙攀上窗,投身跃入窗内。

阮道生双脚落地时秦灼一惊,身子都支起一半,瞧是他又软绵绵倚回案边。

阮道生浑身衣袖束紧,这才松开绑,从怀里拿出那只虎符匣子放到案上。他望着秦灼的眼,头一次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。

秦灼没好气道:“看什么,我脸上有花?”

话刚落音,阮道生的手突然探上来。

他手指覆上秦灼的脸,手掌做一个捏掐的动作,落指却轻,是一个近乎抚摸的触碰。

秦灼头皮发麻,浑身难受地别开脸,身子也轻轻后撤。

阮道生眉心皱起,拈了拈指头说:“他弄伤你了。”

秦灼这才明白,他通过贴合脸上的指印来查找刘正英的力道,便安抚一笑:“我皮薄,一使劲就留印子,没什么事。”

阮道生说:“你不愿意叫人碰你。”

这没什么可瞒的。秦灼坦然道:“是。”

“你还分给我一半床。”

他明明是在陈述,秦灼却被问住了。他若有所思,微微颦眉,终于道:“你睡觉老实,碰不着我。”又肯定般道:“除了肌肤相贴,一般接触都还行。”

阮道生似乎想追问,这神色在他脸上好神奇,让他像个“人”。但他还是没有问出口。这次的没有探究,显然不属于他事不关己的无谓态度。

秦灼注视这张脸,这张心照不宣的假脸,心底突然有些动容。所谓难能可贵,可贵之处,在乎“难能”。

像这样一个人。

秦灼轻轻叹口气,那颗死的心陡生出些活的恻隐,一时也不愿追究。反而阮道生从怀中取出一簿册子,用手指推到案上。

这是叫秦灼来看的意思。

秦灼翻开一瞧,里头记录姓名籍贯,看上去都是女人。

阮道生说:“太平花行案移交京兆府,这是暗娼的记名造册。”

秦灼问:“京兆府大动干戈,就是为了找这个东西?”不等阮道生回答,他有些好笑,又问:“你忙活这么多日,就为了这事?”

阮道生点了点头。

秦灼轻笑一声:“瞧不出来,杀人如麻,心倒正啊。”

阮道生看着那本簿子,沉默一会说:“我有一个姐姐。”
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
秦灼持簿子的手指一滞,抬头看了看阮道生的脸。那脸和那人一样极尽克制,毫无波澜。半晌,秦灼声音有些哑,缓声问道:“在里头吗?”

阮道生摇头。

秦灼攥了攥手指,低声说:“对不住,我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