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钱是怎么来的陈子元已然清楚,当即高声叫道:“不行!”
秦灼却说:“可以。”
陈子元怒道:“殿下!你脑子放明白,大不了潮州不要,我们再谋他途!姓萧的死就死了!”
秦灼不理他,问道:“第三呢?”
隔着雨幕,徐启峰隐约觑见他一身红衣,口气轻佻道:“淮南侯昔时有言,'艳比红珠,清类小云。吴娃越妓,难望此君'。咱们心向久矣,今夜再见少公,方知人间尤物哪限男女!”
陈子元哪听得下这些,抢弓便要射去。秦灼却一把将他按下,身形纹丝不动。
“还想要你这姘头的命吗?!”
徐启峰将萧恒提到身前。他眼中邪光一现,大声喝道:
“我要你秦灼交钱当晚,一个人来陪我睡上一觉!”
陈子元怒吼一声:“狗娘养的畜牲!”
他几欲夺刀上前,却被人死死按着,不由跳脚,急道:“殿下!”
秦灼将他的衣襟往后一,掷地有声道:“好!”
一声惊雷。
隆隆声中,褚玉照不可思议地抬头,陈子元闻言,咬牙颤栗着看他。
对面,徐启峰将萧恒缓缓放下。
夜如阴沟,雨如注泥,污水将秦灼冲得似穿了身血衣。他睫毛似搭了个小屋檐,雨水成股坠落,他抹了把脸,身体微微前倾,所面正是萧恒方向。
徐启峰见他如此形状,不由大笑道:“我还道什么,原来是张倩娘离魂,红拂女夜奔!好一个郎情妾意!好一个情深似海!”
又一道雷声炸响。
天公震怒里,秦灼立于闪电,如同红衣厉鬼。他身后,虎贲军森森一片,是丧葬要烧的纸人纸马。
待徐启峰笑声结束,秦灼面无恼怒,亦无羞辱。他看向徐启峰,一字一句道:“三桩事了之后,我要带萧六郎走。他如果再伤一根指头……”
“徐将军,我要你一只手。”
***
大雨依旧没个停,将院中灯影晃得如同鬼火。
阿双煮了热姜茶,正要捧进屋,突然听褚玉照急声叫道:“殿下,你为了他,把虎贲军一夕揭露我不说什么,要送钱过去我也答应,但潮州不能舍,你更不能去!你好容易从那里出来,怎么能再入虎口?”
阿双忙止住步子,不敢贸然进门。
屋中,秦灼坐在一把太师椅里,手掌半握成拳,食指缓慢拨转那枚虎头扳指,低声说:“鉴明,我心中有数。”
“殿下!”
褚玉照睁大眼睛注视他,嘴唇蠕动一会,艰涩道:“殿下,你跟我说实话。你和他……到什么地步了?”
秦灼霍地站起来,脸上血色褪尽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见褚玉照丝毫没有退步之意,陈子元忙跳起来拦在二人中间,急声叫道:“人家都打到城墙根下来,你俩倒窝里斗起来了!都站回去,闹呢!”
秦灼缓了口气,声音微微发抖:“鉴明,你就这么想我?他非得是我的姘头我他妈才救他?你问问子元,姓萧的救了我多少次,我他妈十条命报给他都不够!我不能担他的情又担他的命,我不能为了大业连一点人性都没了,要是那样,我和秦善有什么区别?你真的想报效一个这样的主君吗?”
最后一句话出,褚玉照胸中那团闷气突然酸软下来,垂下眼再难说话。
陈子元面有犹疑,还是忍不住道:“殿下,退兵也好给钱也罢,行、都行,咱们可以再谈条件,但第三条我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