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清也不夹缠,落其大将、险胜萧恒,致师的目的达到,头阵已经赢了。战车凯旋,营中响起一阵欢呼。崔清跳下马车摘下头盔,解下腰间鹿皮酒囊吃了一口。
吕择兰瞧她片刻,道:“将军虽胜,却不高兴。”
崔清拇指一擦嘴角,“萧恒右手已废,不过数月,左手刀已精进至此。此人是个大才。”
吕择兰凭车远望,叹道:“可惜了。”
萧恒马蹄一停,众人当即一拥而上,唐东游更是灰头土脸,不敢多说一句。萧恒拍拍他后颈,说:“给唐将军倒酒压惊。”
秦灼丢开弓也快步走上来,萧恒问:“要不要摆阵?”
秦灼摇头,“崔清回营时没有鸣鼓出击,按致师之礼,不会突击再打。叫大夥收兵休整。”
他方才情急,那一箭射出时扳指还没戴好,弓弦直接勒破拇指。萧恒目光从他指上血迹滑过,神色有些难看。
褚玉照察觉他视线,皱眉没说话。
萧恒带人回营,秦灼留在最后,没有立即动身。褚玉照站在一旁,低声问:“殿下也觉得有问题?”
“萧重光不会出这样的纰漏,他的右手有大毛病。”秦灼转头看他,“叫梅道然私下来一趟,我有话问他。”
第280章 四十七 佯醉
梅道然去见秦灼时天色已黑。秦灼自个在帐里,撑膝坐在把胡床上,指了指对面,说:“坐。”
梅道然仍站着。
他这是听命的姿态,说明来的是萧恒的下属而不是梅道然。秦灼也就明白了他的立场:他不会说。
秦灼并没有气馁,另一只拇指擦了擦扳指,提壶倒了碗酒,说:“连和我吃碗酒都不乐意?”
梅道然只好坐下。
秦灼拿过另一只空碗,一歪酒壶嘴,清酒徐徐而出,“元和末年在公主府,很多谢你的照拂。还没真正道一句谢,是我的疏漏,今日以酒相待,敬你一碗。”
梅道然笑道:“哪里,少公言重。”
秦灼看他,“元和十五开春,查封太平花行时,多谢统领高抬贵手。后来虞山铭要杖我,更要谢统领全衣恩情,让我大庭广众下免受侮辱。……还把他换了来。最后要出宫门,也是你放我俩一条生路,还累得自己引火烧身。”
梅道然没想他论及旧事,一时摸不清他用意,道:“何须说这些。”
秦灼放下酒壶,“我虽非聪明之辈,人情世故还是懂些。咱们井水不犯河水,你肯多次偏帮,不过是爱屋及乌,为着他的缘故。”
他双手捧起酒碗,轻轻叫道:“师兄。”
“他到底出了什么事,你叫我安个心,成吗?”
梅道然望向他双眼,默然许久,双手接过,仰头将酒一气吃尽。饮罢,他将酒碗落下,片刻后说:“你想问他的右手。”
“是。”
“他先前怎么和你说的?”
“我问他几次,他只说扭伤。他又从不讲谎,我也就信了。我前一段……有些避着他,也没同他验看,瞧他右手也能做些寻常事,便没再逼问。”秦灼顿一顿,“直到今日。”
梅道然点点头,说:“你应该听过他从彭苍璧手底下保潮州的事。”
秦灼颔首。
梅道然问:“你不好奇他的代价吗?”
秦灼喉间一紧,“什么代价?”
“他的本事大夥有目共睹,哪怕五花大绑彭苍璧也不敢叫他全手全脚地囫囵着。”梅道然顿了顿,终于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