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随在男子身后的侍从不解其意,一路走来都不见女子,且毫无任何有人徒步的痕迹,虽然心中觉得褚小娘子不在此处,但也未敢直言:“郎君,可还要继续往前?”
李闻道单手握住缰绳,右手从腰间拔出剑,朝身下轻轻一挑,轻纱瞬间落于掌中。
是女子的披昂。
从黄鹿泽的北方一路走至这里,足有数十里,再经烈日曝晒,无水源能解渴,绝无力气再行。
最多能再徒十里。
他收剑归鞘,冷声命令:“以此为中央,向四周搜寻。”
及至黄昏时分,眼中所见的一切都被蒙上落日余晖。
褚清思依然还蹲坐在原地,蜷缩着身体,因即将入夜,太阳与炽热一同离开,惟剩严寒。
她抱着双膝开始忍不住的战栗,茫然的往四周看去。
长兄随阿爷好狩猎,因而家中置有许多舆图。
其中就有一张洛阳的羊皮舆图。
褚清思少时曾经看过,她记得黄鹿泽的西北方向连接着邙山山脉,所以已经不能再继续走。
因为邙山有猛兽,太宗昔年就常去此地狩猎,它比黄鹿泽更危险。
而黄河、洛水就距此在数十里之外。
深夜水汽会更大,更寒。
褚清思慢慢收紧手臂,双膝用力并起,警戒望着周围林木。
但疲顿也随之而来,意识陷入混沌的时候,天地之间开始飘风暴雨,阶上被砸出水花。
瓦当从檐上掉落,摔得四分五裂。
“娘子?”
褚清思闻声而睁眼,她踞坐在居室檐下的坐席之上,双臂无力的垂落在半圈住身体的凭几上,手腕是从一袭华丽的绿色大袖襦伸出的。
而所面对的中庭载有冠若华盖的桑树与梓树。
左右虽然侍坐着女婢,但不是须摩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