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垂下双臂,站直身体:“某是伊州刺史田议。”
从男子那里得知真相以后,从庭州昏乱开始就未休息好的褚清思因心中暂无烦忧之事,所以安心熟寐。
而习惯了前进的车驾,当感知到车身不再震荡,风声中也不再有士卒数马并驱、车轮辚辚的声音。
她的意识也逐渐脱离昏沉,睁眼醒寤过来,然后透过飘扬而起的帷裳看到了屹立在的宫室。
褚清思也大约知道这里已经是伊州,于是缓缓从凭几的横木上撑起上半身,独坐少顷,直至神思清明以后,看到了放置在一隅的浅色织锦披帛。
是她昨日所用的。
再看身上的上襦腰裙,亦是昨日的。
褚清思不再犹豫,伸手拿起披帛绕在肩肘后,弯腰下车。
随即望向左前方。
那里有三四人在彼此的对面站立。
背对着她的人很熟悉,就是黎明还与自己在同一车驾上的鸾台侍郎。
至于站在男子对面的并不眼熟,但见他们的举止及神态皆谦逊、恭敬,便也知道是这里的官员。
在听伊州刺史说话的李闻道原本极为专注,神情肃然,可很快眸中闪过异色,有如野兽察觉到远处的危险,朝后转身。
眼神含着不易发现的杀伐之气。
这是在边境,又有突厥刺杀的事情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