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人拿到帛书后,也立即奉给帝王:“圣人,这是支迦沙摩等名僧于清晨送入洛阳的。”
妇人看完,眼中有过一瞬的怔愣,然后垂头翻来覆去折叠的同时,笑了声:“这才一个日夜。”
帛书之上,不止是有名僧,还有很多信奉佛的庶民。
与褚清思交好的宫人闻言,隐隐察觉到帝王的疑窦之心:“他们维护褚昭仪就是在维护圣人的统治,这也证明圣人营建佛寺、督造佛像是对的。”
妇人慈蔼一笑,颔首。
未几,卫戍殿外的千牛卫上报。
“圣人,崔中郎将来了。”
惟恐局势会不利于自己,崔如仪在思虑整夜后,还是决定先发制人。
于是盥洗更衣完,便迅速赶往集仙殿。
刚入殿,他一言不发就直接跪在地上,双臂用力往前一甩,宽袖从后扫向前,平整铺在头颅两侧:“请圣人赐罪。”
将帛书从容放下后,女皇眯着长目往斜下方谛视一眼,很快明白:“昨日刺杀观音的事情是你做的?”
崔如仪未曾直接回答,而是言辞婉转道:“那日仆前来请求圣人给从弟天官侍郎一职,但圣人却却未能应允,故以为圣人不再宠爱仆,所以归家后就与从弟说了几句怨言。”
但往昔初到长安时,是崔丛与他相依为命,无数身体劳累的时候为他解乏,即使如今自己的性命都已经垂危,可终究还是不忍心,也狠不下心:“我与丛的父母皆亡,数年来丛都是跟随在我身旁,由我所教导,如今丛犯下大罪,此乃我的德行有失。”
女皇看着这个陪伴自己已有两三年的男宠,放下手中佛僧请命的帛书,语气含笑:“庆幸观音并无大碍,否则你该如何赔天下佛僧、赔吾一个观音?”
崔如仪从地上抬起头,知道此话意味着妇人决定对这件事情轻拿轻放,感激之下,遂膝行到其身旁,以此卑贱的姿势伸手去轻捶妇人的大腿:“仆以后一定会约束从弟的言行举止,为圣人解乏解忧。”
妇人的手在摸着崔如仪的头,她的双目则望向了殿外。
褚清思醒来的时候,眼前一片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