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褚昭仪。”
褚清思依旧低着头在看盆中呲呲作响的薪炭,不动也不言。
蓄了胡须的中年男人知道这位褚昭仪是在等自己自报家门,于是赶紧俯首拱手:“僕是崔司农卿家中的。”
褚清思终于抬了眼,眼神中含着威光:“为何在门外不直言。”
中年男人吞了吞口水,战战兢兢地回答:“如今阿郎的身份非同昔日,惟恐会给三娘招惹祸端,所以这才严令僕不得在外透露。”
褚清思像是接受这套言辞,没再发难,声音平和:“崔司农卿命你来有何事。”
崔丽华已经居于太子宫,崔孝如今与太子照是很牢固的姻亲关系,言行都和太子荣辱与共,行事不得不处处小心。
但面对天子近臣,中年男人始终不敢松懈,紧绷着心弦:“阿郎奉命去太子宫上报近日政事,暂时不能归家,故遣僕来告诉褚昭仪,圣人欲将各大佛寺的佛僧都从洛阳遣离,并且鸾台侍郎也开始行动了。”
褚清思却并不意外,彷佛在此之前就已经知道,浅笑着伸手置于炭火上方,感受那足以灼伤手心的热气。
而身为掌起草诏书之事的昭仪,自己对此事全然不知。
从岁末起,官员便会有多日休沐,但她侍立天子左右,与普通官员不同,所以一直居住在亿岁殿,及至昨日日昳才终于从宫中归家。
所以期间不论天子有何命令出,自己皆会知道,可她昨日离开,今日就有遣散僧人的消息流出。
在手即将就要有被烫伤趋势的时候,褚清思收回,会心一笑。
女皇对她已有警戒之心。
观音这个身份,能带来的东西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