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里突然探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铁钳般扣住她纤细手腕。玄色袖口金线蟒纹擦过她掌心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赫连信伸至半途的手倏然一顿,五指缓缓收拢,终是垂落身侧。官靴沉沉碾过青砖上的薄雪,将霜华踏作污浊的泥水,无声渗入石缝深处。
那摊泥水倒映着破碎的宫灯,恰如他眸中一闪而逝的晦暗。
宋昭踉跄站稳,猛地抽回手腕,仿佛那温度灼人。她伏跪于地时,白玉冠下挽着的发尾垂到了胸前:“宋晏君前失仪,甘领责罚。”
萧钺负手而立,被甩开的掌心在袖中缓缓收拢,指尖轻轻捻动,像是将残留着的细腻触感一并抹掉。目光如刃般从面前的身影,扫向躬身而立的赫连信,遂开口道:“赫连大人平身吧,小全子,去给赫连大人引路。”
“微臣谢过殿下。”
赫连信起身,情不自禁地朝跪伏在地的宋昭看了一眼。
青影倏然压下,一柄靛青色油伞“唰”地展开,严严实实隔断他的视线。
太子身后的小太监,这时堆起一张笑脸:“赫连大人,请随奴婢来。”
视线被伞面隔绝,宋昭只听见靴底碾过碎雪的声响渐行渐远。
“来人,君前失仪,拉下去打二十板子。”太子的声音响起,冰冷刺骨。
宋昭脸色忽然煞白,二十板子?脑中顿时一片空白,竟忘记了求饶。
“殿下饶命,奴婢知错了,殿下……”原来是那个跪伏在地的小公公,为赫连信引路不小心砸了灯笼。
声音戛然而止,沉重的脚步声响起,拖拽着重物的声音,渐渐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