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容禀,”赫连朔喉头滚动,声音里似压着苦涩:“二十年前惊蛰那日,兄长携大嫂归宁省亲,途经碧落山时遭遇劫匪。仓皇逃命间……连人带车坠下山崖。”
“待臣带着家仆寻至崖底时,只见…
…只见崖下青石染血,兄嫂早已气绝身亡。”说到这里他声音猛然一颤,“可在他们尸身旁,竟躺着个婴孩,裹在云纹锦缎襁褓里面,在血泊中……哭得撕心裂肺。”
宋昭眼锋陡然一凛,那襁褓中的婴孩是赫连信?落崖还能大难不死?
赫连朔哽咽道:“也多亏了婴孩的哭声,臣才寻到了兄嫂的尸身。上天有好生之德,父亲为那婴孩取名赫连信,记在了兄长名下,也算为兄长延续香火了。”
宋昭的呼吸骤然凝滞,指尖紧紧揪着袖口,凝视着赫连朔颤抖的官袍下摆,忽然觉得满殿的龙涎香都化作了碧落崖底的血腥气,赫连家精心教养二十年的麒麟儿,竟是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?
“原来如此,襁褓中无任何证明其身份的东西吗?”永庆帝的声音平淡无波。
“有!”赫连朔斩钉截铁道:“臣将那孩子带回府中,从襁褓的夹缝里找到生辰八字,还有一枚玉坠,刻着花纹。父亲曾拿着纹样遍寻南州,均无一人与那孩子相认。”
“竟有此等境遇!”路公公这时感叹了一句:“恕老奴多嘴,那玉坠是何模样?”
宋昭心念一动,路公公不会平白无故插嘴。
先前陛下问她关于还君明珠之事,接着便又问起了赫连信的身世,还有那则真假公子疑云的折子戏……
借由路公公之口,问出玉坠的样式。难道陛下怀疑换子一说,疑心赫连信是皇子?
与赫连信年岁相当的只有太子萧钺,而萧钺又是从南州寻回来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