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此时,帷帐翻飞。
雪色纱幕背后,一道窈窕身影怀抱曲颈琵琶,指尖刚动,便惊碎半面烛影。
她葱白指甲划过四相十三品,轮指如急雨,竟将先前散落的诸音尽数收束。
二胡骤转为杀伐之调,笛音攀作金戈铁马。
那琵琶却忽的轻拢慢捻,奏出一缕江南烟雨
《破阵曲》里掺着《杏花天》。
席间百姓们看得叹为观止,有人忍不住打翻了身前酒盏,“有意思——”
面前帷帐后头,时而更换着舞姬跳进跃出,她们窈窕的身影,时而像战场上的将士,时而又换做江南里的浣纱女……
霎那间,四时更替。
山川河海,在眼前有了具象。
上一眼还是江南春色。
下一目便是漠北浩雪。
中间还有黄沙弥漫,裹着肃杀的霜雪色,也有见到滚滚雷鸣,响起瓢泼大雨。
舞姬抱着琵琶步出帷帐,面纱随风扬起,露出下颌一粒朱砂痣,她弯着腰身,抬眸望月。
身后帷帐纷纷朝两侧挪开,露出后面一个个抱琴而立的姑娘,她们背对着身子,此时堂间只有一面帷帐还未扇开。
为首的琵琶女足尖轻点节拍。
“呜哇——”
耳边猛然响起一道唢呐长啸。
高亢嘹亮的音色,仿佛要穿破天际,直冲九霄,只见台上舞姬全都抱琴卧倒,宛若满堂乐器皆成麾下兵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