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松气只是暂时而已。
她根本不知明日将会如何, 更担心裴世瑜。
只要一闭上眼,眼前便总是浮现出前日他在那道空中石梁上转面看到她时的样子。
当时和他的距离并不算近,又因日光当头刺目,她甚至看不清楚他面容, 然而,她却清楚地感受到了那一刻,在他的表情里显出来的所有情感, 那是震惊、骇然,以及无比的焦急。
她总觉得, 他会设法来营救她。
说她这回还是和上次一样, 毫无恐惧,根本不在意生死,似乎并非完全符合她的心境。
她也感到了恐惧, 在今夜独自去面对那个天王的时候。
想到此次最后若真的必须一死, 心底似乎也多了几分柔软的记挂。
但是,这些都无妨。
她宁可再次如履薄冰地去面对那个天王,甚至不惜一死, 也不希望他来救自己。
上回能叫他顺利潜入,且成功将她从这里带走,那条天然的密道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吃一堑后,谢隐山怎可能还留着叫外人自由进出。更不用说,这回天王本人在此养伤,这座兵营,只怕从入营的山麓口开始,便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守得密不透风了。
他若来,反而正中那天王下怀。
她的感受或是生死,真没那么重要,不值他去冒如此的危险。
李霓裳只觉心事重重,时而为今夜无意获悉的天王秘密感到不可思议,时而好奇这天王和裴家早年究竟有过何等深刻的恩怨纠葛,时而又不停地担心。
她始终睡不着,正心乱如麻,闭目胡思乱想,忽然,耳中传入一道极是轻微的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