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风过,门动声中,是瑟瑟端着夜食入内,看见她闭目宛若睡去,放下后,等待了片刻,轻轻为她盖高被衾,正待转身退出,眼角的余光,掠见了近旁那一枚似曾相识的发钗。
她慢慢转脸,目光在李霓裳的一张消瘦面容上停了许久,似在反复犹豫间,忽然,咬牙道:“公主!你可曾想过,太子他或许并非——”
她陡然顿住了,慢慢闭目,片刻后,再睁目,看见榻上的公主不知何时已睁开一双美目,微微歪过一张脸来,正静静地望着自己。
“太子他或许并非什么?”她轻声问。
瑟瑟看见烛光淌金般泊在她的眸底,漾起几点细碎的琉璃似的微光。
瑟瑟慢慢呼出一口气,“没什么……我方才随口乱讲而已……”
她勉强笑了一下,窥见公主不再追问,只乏倦地垂落眼睫,掩尽眸光,只剩沿着眼尾游走的些微薄红的晕色。
那是她这些天日夜难眠所留下的印记。
瑟瑟压下心中随之涌出的深深的负罪之感。她定了定神,再望一眼那枚发钗,改口:“公主明日真的要去见他吗?他这时候将这钗子送回来,分明是另有所指。”
那个崔重晏,何其高傲。
他或也是始终耿耿于三年前公主曾对他说过的那一段话。
这一次,他是要公主主动将这东西再交他,而非如从前那样,是由他自己动手取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