雕花的朱门紧闭,石阶前,裴家的三位郎君正领着诸部曲与门口的兵士对峙。
裴憬虽然年长,但历事不多,真正主事的还是裴崇。
尽管裴崇一样惶惑震悚,但是父亲不在,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——门内是他的母亲妻子妹妹,他断不能让这些荒怆武将冲撞了她们,让家门受辱。
裴崇再次厉声质问打头的武将:“究竟何人派尔等前来?钜鹿郡公府门前岂容放肆!”
然而,不管他问多少遍,那个打头的将领却一味地避在甲士之后,不肯上前相见,甚至不敢自报家门,只命手下围而不攻。
裴崇的心沉到谷底,这么围着,外面的消息进不来,里面的消息传不出去,探不着底,摸不着边,最是磨人。
“欺人太甚!”裴该手扶利剑,就要出去与那打头的校尉理论。曾几何时,他这个皇后女婿、驸马都尉到哪里都被人追捧着,何曾尝过囚徒的滋味?
裴崇和裴憬赶紧拦住他。对方人多势众,又全副武装,即便是裴府部曲众多,也不敢与朝廷的军士硬碰硬。
何况,如今形势不明,怎可贸然起冲突?
“阿弟忘了阿耶的嘱托?”裴崇小声提醒裴该。
裴頠临出门前,特地派小厮传话与长子,命他和兄弟们“静观其变,守身惜命”。
想到父亲的话,裴该才算冷静下来。
裴崇和裴憬这才渐渐松开手。
黑压压的甲士将钜鹿郡公府围得水泄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