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,他得宫中宣召后,匆匆随黄门入宫,刚进宫门,却被一队军士围住。他知大事不妙,却仍抱着一丝希望,要求面见天子。
谁知,对方将领突然朝自己身后使了一个眼色,他只觉后颈一痛,便失去了知觉,再醒来时,他已躺在这暗无天日的旧殿之中。
幕后黑手是谁?他看向身边的张华,心里已有猜测。
张华表情凝重,只幽幽说了两个字:“赵王。”
果然!
外面雷声阵阵,刺眼的电光犹如坟前的鬼火,透过轻薄的窗纸打在二人苍白的脸上,更衬得两位曾经的权臣面无血色。
“太子薨,诸侯乱。臣不臣,国不国!”张华倚柱长叹,眼底老泪纵横,清辉不复。
事已至此,凭他再能耐,也无力回天。
裴頠与张华虽一个出身世家,一个出身寒门,但入仕以来,俩人一直私交甚笃。
裴頠知道,张华这些年,背负着皇后佞臣的骂名,实则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国,尽己所能地平衡宗室、外戚、士族。不成想,到头来,还是功亏一篑。
知我者谓我心忧,不知我者谓我何求?
裴頠无奈摇头,他又何尝不是呢?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,长年累月为政事操劳,握笔的指节处结了一层厚茧,未过不惑,却已鬓染白霜。
回想他的前半生,没有似别家士族浪荡子那样,将光阴耗在声色犬马中,而是无一刻不在为这个家国筹谋,到头来,他却沦为了宗室与外戚相争的筏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