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妍蹙眉,这话听着怎么不对劲儿呢!
慎独院的正堂还未收拾,里面沙盘高高低低摆了几个,三面墙上挂着大小不等的舆图。上面或用红线勾勒,或用蓝笔标注,裴妍转着看了一圈。
“你们在议论五部匈奴?”这些曾是张茂与她讲过的。
他点头,转头去收拾沙盘:“安期和三哥都对兵事感兴趣,闲来大家便聊了聊。”
“那五部都尉刘渊不是在邺城为质么?由成都王辖制,当翻不出花来。”
裴妍的脑海中又隐约浮现出儿时见过的那个高大威猛的汉子来。张茂一剑砍死他的汗血宝马,他不仅没怪罪,还上前来与张茂侃侃而谈。那时她年龄尚幼,又惊魂未定,并不知道他的身份。直到婚后,张茂与她拆解天下大势,谈起匈奴时提到这茬。她才后知后觉地知道,原来那个御马的汉子就是如今匈奴的首领刘渊!
她望着舆图上邺城旁边标注的十数万宿卫军与府兵,想着司马颖看守个大活人应该不成问题吧!
张茂同样望向舆图,眼里却泛着忧虑。
烛火微微摇曳,映得墙上悬挂的舆图忽明忽暗。裴妍见张茂神色凝重,不由走近几步,轻轻握了握他的胳膊。
“怎么,你觉得邺城会有变数?”
张茂沉吟片刻,手指沿着图上黄河的拐角处缓缓划过,最终停在并州一带。
“刘渊虽为质子,但匈奴五部的根基本就在并州,对邺城承包围之势。成都王虽手握重兵,却未必真能压得住他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况且,朝廷如今内斗不休,诸王各自为政,只怕司马颖无暇他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