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幅字收尾,裴元扭头去看自己的小舅子,嘴唇微动却终究没说什么。刚成亲,天天有谢九九陪着,谁有心思往书房里去。
这话要跟小舅子说,就太轻佻了。正好这会儿谢九九站在廊下喊两人吃饭,裴元放下笔走到门口,舀了一勺摆在门口给谢文济醒神用的凉水洗手。
洗完了,裴元状似不经意一甩,正好一串水珠甩在小舅子袍角,又故意朝他弹了一串水珠,“吃饭了,走走走吃饭了,傻站着干嘛呢。”
天气热,中午的饭也做得简单。一碗嫩笋尖炒肉,一大盘酸辣藕尖,配上绿豆磨成粉做的凉粉。
酱油香油陈醋花生碎,再加上大把的芫荽和辣子,一人一个钵子拌均匀,酸酸辣辣一大碗吃饭额间鼻翼都冒汗,却也舒服得不得了。
吃完了凉粉,再舀一碗酸菜豆腐脑汤,清爽解辣,再没有比这吃着舒服的一顿饭了。
“曹勇,凉粉厨房还有,不够再去盛。”
“够了够了,吃两碗了。”
谢九九的婚事忙完,家里两个长工里年长些的双喜,带着妻儿住到鹿鸣村的老宅子里去了。
一来私塾那边没个自家人守着不行,二来村上的田产都收回来了,平日里也该有人看着。要是佃户有什么事要找东家,有个双喜在中间传话,有什么事都不用再过族里的耳。
双喜今年二十八,家里老娘跟着他哥过日子,妻子连生了两个小子,一个十岁一个五岁。
养小子花费大啊,不光吃得多,连衣裳都比小妮子更费。好好的衣裳穿在身上,出去滚上一天,回来手肘膝盖处都是破的,也不知道在外面到底干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