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嘛,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交情大多都只出现在书里。更多人相识相交就是从这些抹不开面的面子情开始的,裴元对此并不抗拒。
就像过年的时候,谢九九提前两天处处哄着自己,温柔小意得裴元浑身不自在,也是为了让自己答应跟黄金珠和罗永吃顿饭,道理是一样的。
瞧不上罗永是小事,黄金珠是已婚的妇人同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打交道的时候。可中间还夹着谢九九呢,那这个面子还能不给吗。
都是待考的童生,即便心里有什么盘算,面上总是体面周全的。就是五人汇合以后去找早就约定好的一名姓白的廪生画押时,出了个小插曲。
白秀才是容县本地小有名气的一个书生,他考上秀才那年才十六。
这个年纪放在南直隶或是江南和京城,或许不算特别少见,但对于岳州容县这样地理位置都接近岭南的地方来说,说是神童也不怎么为过。
可惜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话在白秀才身上竟一语成谶,十六岁的秀才入府学,院试排在前十不用岁考就成了廪生。
那时候人人都觉得下一次白秀才再下场考乡试,就要成为白举人了。谁知在府学岁考成为廪生就成了他最后的绝响,之后二十年,不管什么考都死活考不上举人。
但这人读书又极刻苦,成为廪生以后必须按时参加府学里的岁考,要是有三次缺考就会被革退,降为普通生员。
这个白秀才不光从未缺考,他一直在府学读书连缺课的时候都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