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份并不低,冯家的嫡女,冯家至今尚有爵位,无奈封侯的子侄戍边远离洛京数十年,鞭长莫及,不知不觉,她就成了孤魂一般的人物。
初六这日,郊社署来使觐见。
因冯太后有块先帝所赐的天然如意纹宝玉,最是祥瑞,经司天台卜卦,推算此玉倘若借满月礼祭告先祖时摆在供桌上供奉百日,再为小皇子佩戴,定能逢凶化吉,福寿绵延。
冯太后义不容辞,传了郊社署的人。
来取玉的是一位年轻的小掌固,十分美貌娇俏,且是那种白里透红的美貌,一双杏眸仿佛会说话,灵气逼人,很是讨喜。
冯太后不由多看了两眼。
小掌固自报家门,“卑职郊社署掌固虞兰芝拜见太后,祝太后福寿金安。”
虞兰芝面上不动声色,心底暗暗震动。
这是她第二次接近凤尊。
在圆丘冬祭上凤冠翟衣,威仪万千的皇后,此刻衣裙半旧,头发花白,仅饰两枚素面金簪,有种暮气沉沉的落魄。
冯太后:“你父亲是……”
“回太后,家父吏部虞侍郎。”
“虞侍郎啊。”冯太后似乎在回忆,点头道,“是个好人。”
“承太后谬赞。”虞兰芝恭谨道。
冯太后就没有再说话,轻轻捻动着佛珠,虞兰芝微微抬头,入目是太后沧桑的脸,闭目,嘴唇轻轻动,在念经。
她垂下眼睫,身姿笔直,安静地等待。
一盏茶后,冯太后缓缓睁开眼,那名小掌固依旧面色如常,垂首立在原地,恬淡清雅。
有种岁月静好的恍惚。
冯太后的手指微顿,放下佛珠,“上任多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