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行身边只跟了春樱和一个跑腿的荔枝。
在家走动,如非必要,虞兰芝不喜仆婢环绕,能简则简,这也使得附近的仆婢若不仔细极有可能注意不到她。
赶巧她突然想看梨花,梨花又在临水小轩附近,于是那小轩中的呵斥怒骂便一个字不落地钻进了她耳朵。
污言秽语。
骂人的竟是杏芳,被骂的则是宝钿!
两个都是二等,杏芳哪来的威风?
春樱小声道:“杏芳的娘亲是四宜馆的庞妈妈。”
庞妈妈,老夫人跟前仅次于佟妈妈的人。
这样的家生子莫说才二等,便是三等,也不会有哪个一等的不给三分薄面,那么喝骂同为二等的宝钿其实也很正常。
下人也有下人的生存规则。
虞兰芝不赞同但也不会过分干预,但不会干预不等于不敢干预,她眉头微皱。
“这么脏的嘴也能在主子跟前服侍?”
春樱汗颜:“人都是多面的,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面孔。”
小轩内宝钿发鬓微乱,眼睛红肿,脸上还挂着受惊后的泪珠。
杏芳将鸡毛掸子甩到她身上,破口大骂:“小-娼-妇,都是千年的狐狸精别搁我这里装清纯,高择一来你就犯那骚-病,上回抢了我端茶的差事我忍了,今日你又浪起来,还抢?”
“杏芳,你也是女子,骂人怎生如此歹毒,什么脏的臭的都从嘴里喷。”宝钿含泪道,“高大哥与我同乡,这两回都是他遣人喊我过去,送我些老家的方物,我不是还分了你一些。”
“苍蝇不叮无缝蛋!”杏芳啐了一口,“他给你三分脸面你就浪了还有理?你怎么不去青楼做那红倌人接客,免得成天在这里膈应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