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宜洲淡笑,把信纸递给高择,高择连忙接住点燃丢进蓝彩珐琅的笔洗。
“梁家怕是要失望而归。”陆宜洲说,“敏王没那么懦弱,也绝非目光短浅之辈。上一个皇帝的处境他或多或少有所了解,岂甘心沦为第二个傀儡。”
敏王有足够的优势却不贪婪。坐不坐得稳皇位是他的本事。
他是大势所趋,不可能再让任何外戚裹挟。
那边厢杏芳哭哭啼啼跟着春樱离开,虞兰芝看向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宝钿。
目光空洞,透出一丝灰败。
察觉少夫人在打量自己,宝钿忙垂头跪得更低,“奴婢有罪,请少夫人责罚。”
虞兰芝喜欢就事论事,且今日之事皆为杏芳之过。宝钿确实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更多是底层人的生存本能,还没到上升的地步。
“你犯过错,公子也给过你警告,那之后你安分守己当差,何错之有?”
“奴婢,奴婢……终究因奴婢污了少夫人的耳朵。”宝钿泪盈盈。
虞兰芝:“男女之情莫过于两情相悦。你回去仔细想想,倘若觉得那高择的人品和父母值得,我亦乐得促成这段良缘,反之,便是公子开口,我也不会将你随便许人。”
那一刻胸臆似有暖流缓缓淌过,千言万语凝在喉头,宝钿忍不住抬头看向少夫人。
她很迷惘,回过神复又恢复了镇定,磕下三个响头,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坚定,道:“奴婢愿意。”
虞兰芝:“好。”
跟了高择,以后就不会被阿猫阿狗随意欺辱了。
这也是一个婢女所能求到的最好人生。
没有高择,她这辈子其实一眼望到头,年纪到了配一个人品相貌过得去的老实男仆,再生一堆小奴仆,不会太坏也没有希望。
宝钿擦干眼角,目送少夫人离开,呢喃道“多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