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埋头推着小推车的那人忽看向他。男孩心脏不由一颤,那个人罕言寡语,面相又生得冷漠,是所有大人里他最不敢搭话的。
他撩起眼皮时斜过来一道漠然的眼神,让男孩回想起了福利院冬天水管里冷冰冰的凉水。
他忙错开视线,听见那人道:“老师有没有教过你,地上石砖刷黄漆的作用?”
男孩被他引导着低下头去,才意识到自己踩了盲道,支支吾吾道:“教、教过。”
他赶紧移出盲道,走得急了,本就不协调的下肢猛地一撇,登时失了重心。他以为自己会摔到地上,却在半空中被一个人接住,自怀里扶着站了回来。
那人的怀抱称不上温暖,在骄阳似火的夏季甚至有避暑的功效。
也完全算不上柔软,记忆中保育员在他小时候还会抱他,他整个人像是泡在一朵软乎乎的云里,而不是现在这般转瞬即逝地被硌了一下。
可不知为什么,短暂的肢体接触却让他从对方的话里,能够读出一丝温柔。
“小心点。”那个鸭舌帽男生道。
男孩“哦”了一声,在后半段路上格外安静。
可惜,这宝贵的安静仅持续到大家开始摆摊卖东西为止。
季不寄和另一个同行者摆好摊位,女生取出包里的钩织品,男孩也掏出来他这周受高人指点的大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