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莺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。
裴和风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没说出口,一字未发,就如同来的时候一般,片刻便了无踪影。
徒留下佟莺一人与燃烧的烛火映下的剪影。
佟莺愣怔了片刻,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无趣,这不已是意料之中的事了么,还这么在意,萧长宁早晚要娶亲的,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,就牢记在心里的事。
怎么过了四年多,就总是忘记呢。
她拿过那个香囊,把被血染红的小狼拆掉,对着烛火端详着,心下有些惋惜。
可惜了这个小绣花了,绣得真不错,她女红并不怎么好,完全是遗传了母亲。
母亲的女红就在他们医馆附近是出了名的倒数第一,差得出奇,小时候给她缝制的小裙子,打的小绣鞋,总是跑着跑着就散开成两半了。
父亲却毫不在意。
坐在高堂上给人认真看病的大夫,却穿着双破了洞的鞋,或是戴着针脚七进八出的钱袋,放的钱多了,就会漏出来。
见她的小裙子又散了,父亲就偷偷把她叫到一边去,大手捏着绣花针一针一针地缝得密密麻麻的,针脚扎实,比街上女红最好的刘夫人都缝得好。
末了,还要嘱咐佟莺不要告诉她娘这件事,在父女俩的共同隐瞒下,她娘到去世都以为佟莺那屡屡被人夸赞的小裙子,是自己的手艺巧。
可惜爹爹不会绣样式,只会最简单的几多小花,还是在大手上戳出几个洞才学会的,所以她也没能学会绣花。
她爹常说她像娘多一些,佟莺觉得,或许她和她娘最像的地方,就是都没什么女红的天赋。
可她和她娘又不像。
萧长宁永远不会穿走一天路就要破个洞的鞋,更不会佩戴针脚粗糙随时可能漏的香囊。
因为,他是大萧的太子殿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