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华的手指微微扣紧琥珀色的犀角梳,眼眸里微微沉淀着暗色。
不管容姬有什么法子,水来土掩兵来将挡,玄止的婚事涉及宸国的军权,决不能等闲视之。
凤梧殿坐北朝南,乃宸国历代皇后之所居,巍峨壮丽,以中线为轴延伸的双阙如丹凤展翅,仿佛随时欲腾空而起。
入得宫门,廊腰缦回如朝霞拖曳,高挑屋檐似鸟喙飞啄。妃嫔媵嫱行于其上,衣香鬓影,木屐回音清脆绵长,一时间群芳竞艳胜似阳春。
荷华身着朱色褒衣长袖,端坐于正殿的宝座上。
“妾拜见王后。”
众妃嫔盈盈行礼。
免礼平身后,各自入座。
荷华扫了一圈,新旧面孔交错,粉白黛绿,无不是姿容妍丽。
“为何不见容姬?”
众姬静默。
荷华挑眉,正想出声,殿外忽有一人款款而入,青丝堆叠梳作倭堕髻,身着云水蓝罗缎,臂挽月白轻纱,腰若纨素,耳饰明珠——除了容姬,还有哪个?
她步履姗姗,走至殿中央后施施然下拜。
纵然荷华厌她,却也要承认,即便年过三十育有一子,容姬一举一动,仍如二八少女一般,无不透着回雪流风之美,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难怪会被宸王老狗宠这么多年。
“妾去昭阳殿探望大王,请王后恕妾来迟。”行礼之后,容姬起身。
荷华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