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目所及,鹿鸣居三层的楼阁高耸入云,每层的栏杆皆用白玉制成,温润的质感在月光下格外明亮,宛若流波。隐约有乐师的丝竹之音自楼内传来,乐声婉转悠扬,似泣似诉。
“尽是靡靡之音。”荷华不禁摇头,然而转念一想,文以载道,乐以教和,烟花之地,也不可能有黄钟大吕这样的雅音。
即便有,难道就能掩盖它的本质吗?
无非是男盗女娼。
哪怕是紫宸宫,亦不能免俗。自己比起她们,又能高贵多少?
想起什么,她问云若:“如果本宫没猜错的话,云大小姐应该不是第一次来鹿鸣居?以你的身份,云将军不至于纵你至此。”
云若别开脸,似是很不想提起生父,只是道:
“因为母亲年轻时曾喜欢过一个优伶。臣女也是从她的遗物里发现,所以想来这里看看那名优伶,了解母亲的过去。因缘巧合之下,认识了惜芷。”
“那名优伶如今身在何处?”涉及云若的母亲廖晗,荷华不由得上心许多。
云若沉默片刻,低声回答:“优伶已经死了。母亲头七的那日,他被老鸨逼着接客,然后逃到曾经为母亲演戏的望月湖边,投水自尽。”
荷华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感觉。
惋惜?触动?还是……感慨?
都不是。
此时此刻,她唯一的念头是,无论男女,没有真正掌握自己命运,便是身不由己,命如转蓬。
等两人进了大厅,无数烛火摇曳生辉,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