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戛然而止。
荷华将窗户推开一点,向外看去。只见漆黑的夜色里,几个壮汉抬着一口钉死的薄皮棺材,向着鹿鸣居后面的树林走去。
微弱的灯火里,依稀可见有暗红的血液,从棺材的缝隙里滴落,打在地上,晕染出朵朵暗色的花。
青芜只看了一眼,便不忍地移开目光。半晌,小姑娘才开口,向荷华解释道:
“那是隔壁的扶柳姐姐,她原本和惜芷姐姐一样,是当红的头牌。可后来……后来她生了脏病,身上长了脓疮。一开始只是身上,还不太明显。妈妈说能治,就用蜈蚣、蝎子、黄连那些磨成的粉汤,给她灌了下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青芜抽了抽鼻子,“可是病没有治好,反而越来越严重,妈妈又拿烧红的烙铁给她烙下身,烙得扶柳姐姐惨叫连连,但脓疮最后还是蔓延到了脸上,哪怕是最低贱的客人都嫌弃她恶心。妈妈就把她扔到柴房,让她自生自灭。”
说着说着,青芜眼里的水雾愈发浓重,“今晚……今晚大概是殷大人要带贵客过来,妈妈觉得楼里不能有晦气的东西,所以,扶柳姐姐就被这样处理了。”
“还有惜芷姐姐……”她抹了抹眼睛,哽咽道,“殷大人养的死士来这里寻欢作乐,惜芷姐姐就是被他们折磨死的,我现在还记得那天早上,他们离开后的情景,惜芷姐姐躺在床上,床铺,床铺……”
仿佛是想起那可怖的场景,青芜闭上眼睛,颤抖着嗓子道:“床铺被血染得通红,地上还丢着几枚箭簇。”
听了青芜的叙述,荷华倒吸一口冷气,下意识问她:
“以前可有人逃出这里?他们可曾报官?”
不知想起什么,青芜含泪“嗯”了声,过了一会,才道:“和我一样被拐来的姐姐里,有人试着逃跑过。好不容易逃出来,遇上官差,以为能报案,谁知道转头就被官差绑了送回来。妈妈命人将她扒了衣服捆起来,用鞭子蘸了辣椒水,结结实实当众毒打了一顿,打得皮开肉绽。打死后,埋在了后面的小树林里,后来就没人敢再逃跑了。”
“妈妈说,官家就是鹿鸣居最硬的后台,让大家不要痴心妄想,安心服侍来这里的达官贵人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