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太后的手指死死扣住衣袖,深衣曲裾如夜潮堆叠,金线绣的玄鸟忽明忽暗,仿佛随时要撕裂绸缎冲天而去。
玉笄上的明珠坠子簌簌地颤。
像极了她此刻的呼吸。
缠枝纹的广袖滑落半寸,露出腕上一痕旧疤——那是十七年前,宸王烨摔死她与雍王所生的两子时,她攥着剑刃划出的血誓。
如今那疤却像条冷笑的蛇,在皮肉下蜿蜒游动。
指尖抚过冰凉的玉带钩,她忽然想起雍王出征临行前,跪在丹墀下的背影。
他铮亮的玄甲映着冉冉升起的朝阳,恍若一柄未出鞘的剑。
她闭了眼。
终于转身。
“哀家年事已高,这种事情,还是由王后代劳吧。”
容太后离开后,窃窃私语逐渐停止。
仿佛石子投入湖面,荡漾开的涟漪随着石子的沉底归于平静。
摇光嗓音清朗:“既然太后不愿,还请母后上前焚香。”
沐浴着灿烂的晨曦,荷华上前点燃香烛,香烟袅袅升腾,令她看上去仿佛笼罩在云烟雾里。
“可以奏乐了。”摇光看向乐师。
乐师早已准备多时,编钟、琴瑟、丝竹管弦摆放得整整齐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