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什么?”荷华好奇。
“处死公主颜昭。”摇光颇有些感慨,“很奇怪不是吗?颜昭出生的时候,郢国的钦天监经过占卜,居然流传出了‘女主乱政,祸国殃民’的谶言,所以即便郢明王重病,颜昭作为女儿衣不解带地伺候他,临死之前,他依旧下令让颜昭陪葬。”
“你对颜昭倒是关心。”荷华不冷不热地道。
摇光双眼一眯:“你吃味了?”
“没有。”她别过脸。
摇光耐心解释:“毕竟当年父王曾想过迎娶颜昭为后,我了解她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。更何况……”
他顿了顿,道:“你也知道,她后来差点成了我的太子妃。”
荷华默然。
确实如摇光所言,当年若非容国内乱,恐怕宸桓王真的会令摇光迎娶颜昭,伺机插手郢国内政。
“阿曌,我们该走了。”
听见摇光的话,荷华总算回过神。
迟疑片刻后,她最终还是翻身下马,在离自己最近的无名墓碑前,洒下一杯漓酒。
酒液倾入黄土里,瞬间消失不见。
两骑并辔而去前,她又看了自己身边的白衣公子一眼,对方同她一样,凝望着远处重重叠叠的青石碑林,神色寂寂。
回首万里,故人长绝,他们这些天命贵胄,看似金枝玉叶,高不可攀,但在乱世的惊涛骇浪里,也不过是浮沫飘萍,身似转蓬。
昨日玉堂金马宴宾客,今宵黄土陇头送白骨,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,反认他乡作故乡。
命运的洪流里,她终于还是彻底变成了,和他一样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