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路有士兵与她打招呼,她顾不上回应,心神全在搜寻上。她心中焦急、担心,甚至有些急怒,这些情绪在得知他踪迹的那刻暴涨,却又在找到他的第一眼化为心疼。
他孤零零倒在一堆草垛里,闭着眼睛,额头红得吓人。天寒地冻,即便蜷缩在马草里也没有温度,云飞将他抱起来,发现他脸颊冰凉,眼角还挂着泪珠。
“怎么睡在这里啊……”
她垂眸,忍不住喃喃。
少年却闭着眼睛,在她怀中忽然抽噎了一声,眼角的泪珠终于顺着脸颊滚落下来。
“……”云飞望着他的泪痕,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。
许多的心疼,许多的怜惜,还有一点点……莫名的酸涩。
结合那两个士兵说的地点,她那个时间在做什么,大概猜到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。
‘你看到了是吗?’她想问,但终究没有开口。
寒风冷冽中,她紧了紧手臂,将人一路抱了回去。
疼痛和晕眩感,让孟兰睡得十分不安稳。
他一会儿梦见自己变成一锅粥,咕嘟咕嘟地止不住地冒泡,一会儿梦见自己成了块茶饼,被人扔进水囊里。
最后一次,他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,一睁眼,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雪地里的灰兔子。
“把它扔了吧,带上多麻烦。”
“它”刚被一个高大的女人搂进臂弯,下一刻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少年抱怨道。
女人抱着“它”一顿,温柔地摸了摸“它”的皮毛。
孟兰瞪大了眼睛想仰头看看她的样子,却发现女人脸上像是蒙着一团雾,怎么也看不清。
‘不要呀,不要扔下我呀!’它在心底慌乱地叫道。
他不知道女人长什么样子,却知道这个怀抱是他出生以来,从未享受到的温暖,于是他一遍遍呼求,可他们却仿佛没一个能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