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昏暗,视线不佳,芳嬷嬷就着烛火,睁大那有点昏花了的老眼,用心替她梳妆。
如云的乌发盘上脑后,挽成一个漂亮的凌云髻,再饰以一只蝴蝶珍珠花钿,简单点缀,更衬得一头云鬓浓密乌黑。
芳嬷嬷爱极了少女这一头长发,多而密、黑而亮,甚至不用戴狄髻,都能撑起那一头的头面。
冬宁头发/漂亮,却没有气血滋养出红润的脸色,肌肤胜雪,盖不住那病弱之气,唇色也总是浅浅淡淡的,像是初春才在枝头新绽的粉桃。越瞧,越叫人怜爱。
也因此,冬宁的妆台上最多的就是各色胭脂,涂抹在脸上、唇上,好装点她的气色。
冬宁给自己挑了个银朱红,递给芳嬷嬷,胭脂点上,铜镜中的少女瞬间光艳照人,像是将这昏暗的屋子,都给点亮了。
“我们宁姐儿长大了,真是个美人儿了。”芳嬷嬷望着铜镜,不由感慨万千。
冬宁歪头端详了会儿镜中的自己,也默默笑了。
梳妆完毕,她去衣柜里给自己挑了身行头,换上后,迫不及待地问询,“孃孃,好看吗?”
芳嬷嬷满脸慈爱地点点头,“美。”
她笑开了,酒窝在脸颊边跳跃,提起裙角,就要跃出门去。
“哎!你上哪儿去?”芳嬷嬷扯住她的臂弯。
“孃孃,我去去就回,你再拦我,小叔叔都该出门早朝了。”
趁着芳嬷嬷愣神之际,冬宁挣开她的手臂,逃也似的飞出门去了。
晨光微弱的雪色中,一道鹅黄的身影雀跃奔跑,穿过白雪皑皑的小径,是这天地间唯一一抹亮色。
芳嬷嬷粗眉深锁。怪不得,她今日要起这么早。
少女的这点心思,朝夕相处的她早就察觉,可她不敢言语、不能戳破,或许这样,便能自然等到这种懵懂的少女情思,渐渐湮灭的那一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