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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儿晚上伺候雪儿姑娘歇下不久,主子竟是又摸黑过来了。不过他这也不是头一次趁夜造访姑娘的闺房,茯苓却也如常,倒不觉奇怪。

只是门一打开,彻底叫人傻眼了,雪儿姑娘竟然不见了?!

只当时,她一颗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
冰凉的眼神从她脸上扫过,望着抖若筛糠的婢女,章凌之实在气她看管不力,竟就叫雪儿夜晚偷跑了出去!怎可疏忽至此?!

然,最可气的当属颜冬宁,今夜明知故犯,竟胆大妄为到把他的警告当耳旁风,铁了心要跟他做对。只怕她今夜,又是去寻那个戏子了……

他也不知,自己竟会对那个戏子害怕至此。

是的,他害怕他。

裴延小儿不足为惧,他知冬宁未曾属意于他。可这戏子……冬宁在意他,这才是最令他害怕的。

她在意他,甚至为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顶撞自己、忤逆自己;只为了能同他见上一面,甚至胆大包天到夜里偷跑出府……

即使她不言,这一切意味着什么,早已自明。

这才使他慌,使他惧。

攥紧了拳头,他克制住身体里翻滚的岩浆,阴沉的字调自喉间滚出:

“下去,不用在这儿候着了。”

茯苓如获大释,忙屈膝行礼,退了下去。

走时还忍不住,倚着廊柱悄悄回首。

但见男人已完全没入黑暗中,只依稀拓印着挺拔的轮廓,分明如山如松,却又隐隐透着崩塌前的颓势。

怪哉,雪儿姑娘不归家,主子这次竟出奇地冷静,没有再去大动干戈地去寻人,反在这夜风里候了近两个时辰,连脾气都不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