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颜夫人不必拘谨。”茶壶搁在案几上,他摆出最恭敬的笑容,身子转向她,一副洗耳恭听模样。
“我……其实我这次来……是要向阁老请罪的,我们颜家对不住你,还望您海涵。”
说话间,便起了身,膝盖一曲便要朝他跪下。
“颜夫人!”
章凌之惊得赶忙就去扶她,可到底也没能拧得过颜母,只好垂手站在她面前,声音一头雾水,“夫人这是为何?有话好好说,何至于此?”
薛贞柳虾腰跪着,头都不敢抬起来看他,“阁老……实在是有个不情之请,我自知没脸说出口,可情势如此,我们颜家有对不住您的地方,颜氏先在在此代夫向您请罪。”
话毕,章凌之直觉不妙,退开一步,却是淡定了些许,放平和了语气,徐徐开口:“颜夫人有什么话,还请直言。”
“是……为着雪儿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快语打断,心中陡升几丝惶恐,连那语气都很难客气了起来。
“但说无妨。”
咽了咽口水,薛贞柳甚至捂住咚咚的心口,这才敢将研磨了许久的话道出口:“前些日子,其实就在我来京之前,茂华便收到了裴家的来信,说是……想替裴家二公子裴延……求娶我家雪儿。”
章凌之怔了下,手捏不觉紧了拳头,胸腔一震,冷笑无声。
心下了然,他反是从容了,衣袍一掀,又悠悠坐回了太师椅中,垂眸望向依旧跪地瑟瑟的薛贞柳,语出淡然:“夫人之患,凌之亦是明白,那裴氏家大业大,你们惧其威势,也属人之常情,我也并不会因此便苛责于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