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陈宜尔,是冠玉馆的丫鬟,”她将信再往前伸一些,“馆里有位琴师叫万苔痕,这是他写给你的信。”
万苔痕……万金想了又想,才想起来这是那个男人的名字。
她接过信,嗤啦一声,撕成两半,又嗤啦好几声,撕成碎片丢在地上。
万金用脚碾磨碎屑,露出嫌恶的神情,“他要死了是吧?这种快死时才生起的自以为是的愧疚,拿去哄三岁孩童都不够。”
“……万先生已经死了。”
万金一愣,很快又冷笑一声,“那又如何?难不成人死了,生前造下的孽就能减轻?一个只想着自己的男人,根本就不顾被抛弃的妻子在家中有多么艰难,得病后又多无助……他可曾将结发之情、父女情意放在心上?他早就该死了,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该出生。”万金越说越气,脸色青黑。
面对如此浓烈的情绪,宜尔没有任何可以做的,所以她只是点点头,“万姑娘说的对。”
宜尔只是想完成万苔痕的遗愿而已,毕竟那位老先生曾善待过她。她不强求一个“好”结果。
“我该走了,万姑娘你保重。”
万金张了张嘴,似有什么要说,可最后只是转过身坐回原来的地方打坐。
风将干草上的碎纸屑一吹,破裂的字轻轻地滚动,再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。
宜尔同李荞安坐上马车准备离开时,天下起了雪,纷纷扬扬。
周可栖给二人拿了暖手炉,又找人放了床被子进去,冷了好能盖一下。
车轮嘎哒嘎哒碾过路面,渐渐驶远了被硝烟缭绕的都城。
宜尔倚着车厢在睡,马车颠簸,突然跳了一下,让她磕到头醒来,也让一册书籍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