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下冻得慌估计就折回来拿了,王乌这样想。
李荞安衣着单薄,一走到屋外就被冷风吹了满面,风中夹杂着雪花。
又下雪了。
这是今年第几场雪?
李荞安试图回忆,可怎样也数不清。
他抬步走进风雪中,醉红的肌肤被冻得褪回原来的颜色。
今年的冬日真冷。去年也如此冷么?
他向掌心呼出白汽,只暖了短短的一瞬又被冻得僵冷。
雪花落在眼睫,飘进眼中,是一种冰凉的疼。
宜尔要走了……
宜尔真的要走了……
那种李荞安自以为浅淡的东西,不知不觉已长得过于茁壮,攀满了他的心,缠得很紧,以至于现在才扯下来时会连带着撕下一部分他脆弱的心,是血肉模糊的疼。
李荞安止住脚,看向眼前熟悉的木门——不知不觉间,他竟然走到了宜尔的院子。
李荞安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轻轻推开半扇门,吱呀的开门声被淹没在呼呼的风雪声中。
他站在半扇门旁,正好能看见宜尔院中的红梅,朵朵鲜红被白雪压遮住。
屋内烛光通亮,窗纸上映着宜尔的身影,她还未睡。
李荞安跑到树下雪地旁,用手刨了一把雪往脸上糊,一阵乱抹试图将浓厚的脂粉搓洗下来。没几下,他的脸就被搓得通红,雪水顺着颌角往下滴,混着残粉在衣襟洇出点点痕迹。
他希望见她时,可以是她觉得好看的样子。
李荞安用袖子擦净脸上残余的雪水,起身又走向那扇门,然而脚一顿,没有跨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