忧是因为形容实在难堪,他不愿给她留下一个脏兮兮的印象;喜则为还能活着再见到她,且若真是她,自己此番能活下,许有她的授意,她定然是在意他的。
裴臻艰难地抬起胳膊,仓促地理了理凌乱的头发,而后重又低下头,余光则一直观察着牢门外。
终于,衣角与光亮出现在裴臻眼前,他连手指也开始颤抖。
姒玉按照宿明洲的指示,走至地牢最末的那间牢房。
夜明珠明光烁亮,她看到了那个即使身处乱蓬蓬一片的草堆中,依然难掩殊色的男子。
他好生狼狈,可狼狈之间竟又有一番别样的绰约。
停下脚步,姒玉由上而下地打量这个分明发现了她,却不知是不敢还是不愿抬头的前魏国太子。
心中忽而也生出一番戏谑之意,姒玉盯住裴臻并不开口,且看他还要装多久。
装啊,不是很会装么?她未错过他身体的轻颤,唇角生平第一次勾起恶劣的弧度。
好脾气也看对人,经历了那么多事,姒玉对他实在和善不起来。
终是裴臻忍不住先开了口,他示弱地低咳了声,而后抬起苍白无力的面容。
于他抬头的一瞬,姒玉不动声色地压平唇角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玉儿……”裴臻唤她,凤目中却满是惊诧。
他从未见过姒玉这般打扮,宽松的衣袍看起来格外安适,一如她现下透露出的气韵,可以想象到方才她是如何闲庭信步地走来。
再相见的第一刻起,裴臻便再无法
移开目光,甚至隐隐后悔,为何方才没有早些抬头,白白错了好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