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素吟过世后,姒玉整整三个月都未召见任何郎君。
女子自然不必为男子服丧,小侍则需要为正夫服丧一年。这一年里他们可以正常侍寝,只是日常膳食不得沾荤腥。
这些都是很久以前大周的首位皇后对男子定下的规矩,一直延续至今。
逝者已矣,生者的生活仍需继续。姒玉重新准允郎君侍奉之日,正好轮到裴臻,也是不巧,姜素吟逝世前刚好该是他侍寝,原是多等了三个月。
在采薇宫仔细沐浴完毕,裴臻赤身裹入冬日愈发厚实的锦被中,依然由两位老公公抬往太阴宫。
先前的两位老公公已在去年辞世,如今也换上了新人。
后宫至太阴宫的路途比从前君子院至曦华殿更为遥远些,他一路安静地仰躺着,远看天上月明星稀,心中满是对姒玉的思念:又是许久不见,不知陛下如今怎样了,可还会为姜氏伤怀?
冬夜的宫灯映照下,裴臻的容颜仍旧年轻,肌肤白皙、吹弹可破如少男一般。
两位也算是见多了郎君的老公公纷纷在心里犯嘀咕:后宫中这些旧人再怎么保养也不像裴韶君这样,完全不见容颜老去的痕迹,莫非他真像传言说的那样是精怪变的?
裴臻不知他们心中所想,只满心忐忑地被抬入太阴宫中的寝殿。
姒玉还未回来,他独自躺在榻上与床头最里边熟悉的狐狸布偶对视,心口“砰砰”地跳着:既然肯叫人侍寝,应是走出来了吧?
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姒玉终于带着浴房的水汽回来,她的面上看不出什么忧伤的神色,身体看着也很是康健,裴臻悄悄松了口气。
其实姒玉早就走出来了,她不是当断不断的人,最初的一阵伤心过后,便接受了这迟来五年的离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