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邵饮尽一盏茶,忽然起身,步至我面前大跪而下。
我惊了惊,连忙站起:“柳丞相,你这是?”
柳邵向我一拜,抬起脸道:“秦太傅,我意已决,必追随先帝于地下,无论生死留都留在他身边。但我与先帝尚有一养子,年仅十岁。行宫中有一条密道,直通城外,连云藏都不晓得,韶儿几日前已由此密道逃走,我交待他一路向西,前往昆仑寻我授业恩师求取庇护,但他从未独自出宫,恐会走失。”
继而他又一深叩:“拜托太傅,暗中让人找到他,护送他到西域昆仑山下。”
我忙去搀他:“柳丞相,你儿子便是我侄子,我以命立誓,此次绝不辜负。”
柳邵又拜下一拜,才肯接下我的搀扶,重新站起。而后他从袖中拿出几卷卷轴,展开给我。这里面都是危韶的画像,还注明了危韶带有一昆仑恩师曾赠与他的玉戒,其光不似凡物,好让我届时派人按图去找。
我将图仔细收下,暂放案上。
他说密道,我忽然想起一事,急问:“等等,既然有密道云藏不晓,你为何不早早带危玥出行宫看病?或者从外面请大夫从这里……或者,你们干脆就一同离开这是非之地呢?”
柳邵叹息:“没法从外面请,行宫中尽是眼线,瞒不住。至于为何不干脆就此离去……”他对我苦涩地笑了笑,“我们,已经造成天下更迭,百姓流离失所、十室九空,如今,部分州府尚未完全归服京城,戎狄细作遍布各处。我与他走了,目标太大,好一些,就是朝上乱一乱;若往最坏的方向发展,若我与先帝,半路遭戎狄所挟持……”
他慢慢地讲,谈论时政、心忧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