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再一拜,言诺,躬着身行案前。不得了,起草的空白竹简和玉玺都是在这放好了的,云藏老儿竟就等着尚书令我来给他写遗诏。
本太傅仔细蘸墨,端然执笔,向云藏一揖:“陛下请讲。”
云藏颤巍巍地几番提气,才能稍微大声些道:“朕承天命,统御万方,惟念储贰之重,实国之根本也。今大皇子云知规,聪慧仁孝,德才兼备,深孚众望,堪称大统……兹特册封为太子,以固国本,以安民心。”
他念着,我写着,他这一通极缓慢地念完,但我还故意极缓慢地没有写完。又拖了会,云藏几乎没有中气地问:“明之,这段可写好了吗?”
我低头写道:“快了。陛下莫急,陛下念的诏书过于简短,臣还要为您润色。”
云藏脸色苍白,道:“先不急……不急润色,朕还有一段,没有讲完。”
听上去,朱砂已经开始起效,他马上就进的没有出的多了。其实我也因慢毒目眩了片刻,不过现在,他得死在我前面。
是他非要跟我比,谁更敢毒。
“陛下请讲。”
云藏声音已开始近似呜咽:“咳咳……另三皇子云何欢,自幼顽劣,行为乖张,悖逆伦常,有损皇室尊严,动摇国本。朕虽慈父之心,然为天下计,不得不行大义灭亲之举。兹特赐其自尽,以正国法,以儆……效尤。”
手抖了抖,一滴墨团污了字迹。我面不改色,继续往下,这一次,写得更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