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死之人,身子骨就是差劲。
“长歧,你脸色怎么这样难看?”
他摆摆手,故作安好。
“这些天有些累,觉没睡够。”他如是说。他永远不会告诉她真相的,他不会让她知道自己已经离死不远了。
自从上次长安医馆一别,相隔多时,才得以再见。他看得出来她消瘦了一些,料想她定然过得不快乐。此刻,他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,本想说些安慰的话,又觉得自己很滑稽。曾经许下诺言无数,倒头来一个都没实现,与其说是在安慰她,还不如说在自我安慰。
年轻的时候,怎么总是自信过头呢?
想到这里,他用袖子挡着眼睛,自嘲地笑了起来,笑声中带着些许呻吟的声音。
“长歧,你怎么了?”
“你就不觉得我这人很讨厌吗?我要是你,肯定觉得李长歧恶心透了。”他自嘲地摇头,“你看看他这人,背信弃义,目中无人,惹是生非,他就是欠揍啊。”
“你为何要这样说你自己呢?我从来不这样认为,你不过性子傲些。”
“性子傲些。”他低下头,轻蔑地重复了一遍,“我当真就是性子傲些?”
“长歧,错从不在你,不过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你的预料。你不该这样自责的。”她安慰道。
“温暖,你知道吗,你其实可以过得很开心的。”他说得酸楚,“以前的你不是这个样子,你不会安慰任何人,总是要别人宠着你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宋温暖卡住了。她默默看着他抱住膝盖,埋头缩在角落里,像个犯错的小孩子。她很心疼,他本可以一直当个孩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