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下高处祁家的房檐屋顶起起伏伏,如矮山般重叠着,路边每隔数步也有灯盏,随着祁辞的走动,照映着他的影子先是似怪物般拉长,又如侏儒般缩短。

祁辞的脚步声回荡在两侧的高高的院墙之间,明明只有他一人走路,却好似多了无数脚步声,无数看不见的人。

明明只需要不到一刻钟就能走完的路,如今却像是没有尽头,越走手中灯笼里的火苗便越暗,直至后来什么都照不清了。

也就是在这时候,祁辞隐约看到前方的路中央,再次出现了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。

祁辞心中一动,知道这是要来了,表面上做出惊惶的神情,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跑去,暗中却将两枚玉算珠松松地夹在指间。

起先祁辞还能跑动,但是越跑他就越感觉到吃力,无论是双腿还是手臂,都麻木得厉害,好似已经不受他控制般,被无形的力量趋势着,僵硬地重复着跑步的动作。

而就在这时候,他却忽然感觉到一阵阴风,毫无征兆地自长道尽头吹来。而那个穿着长衫的背影,也如鬼魅般毫无征兆地,再次出现在他前方的路中央,两侧的灯盏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全部熄灭了。

祁辞尝试着去改变跑动的动作,但一点用都没有,反而是前方那个立在黑暗中的背影,离他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
但……还不是时候。

祁辞咬咬牙,再次转身向着背后的方向跑,黑暗中他的脚步声越来越凌乱,周身的温度似乎也在悄然流失,冷得他几乎要打颤。

那个站在路中央的背影,果然又出现了。他像是只性格恶劣的鬼猫,伸出了森森的骨爪,在都弄着终究会送上门来的猎物。

祁辞的动作越来越吃力,双腿驱动着他的身体,向着那背影狂奔而去。

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强行转身,而是微微眯起眼睛,就着这越来越近的距离,第一次尽可能冷静地,打量着那个背影,耳边又回响起那晚聂獜的问题:“少爷曾经见过他吗?”